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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临
作者:李想编辑:郝日虹
来源:阿拉德之怒mg版官网 发布日期 2019-06-21 10:37:54

《流浪地球》自首映以来,票房猛涨,反响热烈。网上亦掀起评论、追捧抑或吐槽这部宏大科幻片的潮流。身为一名文科生,我实在无力考证片中种种物理计算是否精准,甚至无法判断“流浪地球”计划本身是否合理,却忍不住想敲一篇随笔,与大家聊聊我观看《流浪地球》之后的一些感触。

曾听闻许多警示气候异常的报道,亦读过不少控诉人类虐杀动物的文章。地球正随着我们日益膨胀的欲望而渐趋衰老,大自然对我们的耐心正被我们自己一点一点消磨殆尽,这几乎是不争的事实。

《流浪地球》的背景设定在2075年,那是距今并不遥远的将来,地球便已受到太阳吞噬的威胁。从科学角度而言,这当然过于夸张——太阳还有近50亿年寿命,即便加速老化,估计也不至于那么快就携同整个太阳系一起毁灭。可虚构往往萌生于现实:全球变暖、海面上升,这是现实;地震频发、风暴肆虐,这是现实;山林尽毁、物种灭绝,这是现实。人类并非不能向大自然索取,可当双手得寸进尺,贪婪无度地攫取乃至强取豪夺,我们怎可能不招致反抗和报复?

几乎所有灾难题材的科幻片都在片头潜藏着这样一句台词:“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临……”我们的思维常常聚焦于“如果”,科幻片在多数国人脑海中的定位也只停留于“不切实际的科学幻想”,不曾为可能发生的“来临”担忧,很少认真反思电影折射的当今现实是否亟待改变,而能将思索付诸行动、为完善世界做实事的人更是凤毛麟角。荧幕熄灭,帷幕落下,科幻搭筑的虚空遁于无形,一切销声匿迹。人们或热火朝天地侃剧情、评演技,或按部就班地继续日常生活安排,谁有心、谁愿意停下来,哪怕仅仅是为真实到几近可怕的灾难预想哀悼叹息?

正如片中所言:“我们那个时代,人人都追求一种叫‘钱’的东西。”不只是钱,还可以有地位、名誉、感情等等。我们的视线被近忧牵绊,无暇远虑。说到底是没有足够高的格局,因而缺乏足够开阔的视野,自然很难看见或企望到达遥远的天际。格局取决于知识、环境甚至内在性格等多种因素,我们固然无法要求每人都冲在为人类种族谋幸福、为地球续命的前线,但看完电影后该有的思索,该做出的哪怕仅是举手之劳的小改变,在我看来,却是地球村每位村民义不容辞的责任。即便这种层面的责任,恰恰是最容易被我们忽略的。

片中最催泪的情节莫过于刘培强中校义无反顾放弃人类“火种”计划、牺牲空间站、错失与儿子最后见面的机会,只为助燃木星,挽救地球。且不论借炸毁空间站的推力能否成功点燃木星,木星的大红斑又能否产生足以抛开地球的强大风暴,光是放弃延续人类文明的唯一希望,孤注一掷选择苟延残喘的地球,这个决策本身就值得商榷了。对此,看过电影的网友已在各讨论平台畅所欲言。“火种计划,侧重于‘人类文明’作为一个种族的实质存续。而吴京的选择,侧重于‘人类文明’作为一个精神概念的存续。”有网友如此认为,我基本赞同。那么假如你是首席执行官,在片中的燃眉之势下,你会成为第二个吴京,还是倾向于“火种”计划?

面对这个两难抉择,我几乎无法做出决定。可思量再三,我想手握飞船引擎的我,还是会流着泪,微笑着选择拯救地球。即便这一炸,可能抹去人类曾有幸存在于广袤宇宙的所有痕迹。

“没有人的文明,不叫‘人类’文明!”正如刘培强所说,人类文明之所以产生,是因为人,而它存在的必要性,也同样缘于人这种生命体。外星生物能不能、会不会欣赏我们的文明成果,当下的我们暂时无从知晓。可即便它们专生慧眼,更懂品鉴,即便它们独具匠心,更会创造,身为人类一份子的我,亦不以为然。这并非出于一种狭隘的唯我独尊,而源自与生俱来的傲骨与悲悯心。

人类诞生至今约莫300万年,与地球46亿的年岁相比,不值一提,更遑论与太阳系、全宇宙相提并论。可我们仍然凭一己之力孕育了灿若繁星、广如银河的人类文明,以目前我们所具备的天文学视野观之,这不得不算茫茫宇宙中难能可贵的奇迹。生而为一棵有思想的芦苇,我骄傲。当我们的种子被风捎往陌生的土壤、未知的星球,我担心它们是否能被精心呵护培育,更害怕失去母体的种子会不会发霉变质,催生出践踏人类尊严本身的枝蔓。即便上述重重猜想皆未成真,就让人类的文明火种冰封在供外星生物赏玩的博物馆,抑或孤单沉睡于不知名行星的漆黑地底,有何意义?没有人类,打上我们这个种族烙印的文明火种几乎不会再次被点燃,即使重生,吐出的焰苗亦会是全然不同的另一番景象——世界上从来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我相信宇宙也同样遵循此条法则。更何况,文明的意义远远不止于怀旧,不止于纪念,还在于创新,在于拓展,好像从已行尽的千里之途的终点,再往前迈一步;于已筑好的万丈之台的顶端,再垒一抔新土。而这一切,缺了人类精巧的五指手,离了人类复杂的神经网,都变得虚无缥缈,沦为天方夜谭。我们的文明,需要我们自己守护,需要我们自己发展,亦需要我们自己享受。养眼的缤纷图画,悦耳的回环旋律,利行的精妙科技,我们舍不得离弃,更舍不得拱手相让。我们虽渺小,却不能自惭形秽,虽脆弱,却不能悉听尊便。人类要好好活着,地球要好好活着,这是人类文明得以完完整整、真真正正延续的,唯一希望。

如果牺牲“火种”计划后,地球也拯救失败了呢?若真如此,同归于尽未尝不能成为我们与所缔造的文明共眠的宿命终点。听上去很消极,很不够“理智”。可人类生来就不是被绝对理智主宰的生灵,失去最基本的人性,抛弃一切情感,本身就是对“人类”称号的一种背叛。理性应该帮助我们及我们的世界以更美好的姿态存在、发展,而绝非逆其道而行之。理性与人性相辅相成,相依相生,一方永远不该成为绑架另一方的绳索。

地球果真有一天要挥别太阳系,踏上危机四伏的流浪之旅吗?我不知道。但立足当下,可以预见的未来是,这颗蔚蓝色星球,这片我们赖以生存的家园,会被它亲自哺育的我们,一笔一笔抹黑,一口一口侵蚀,一点一点击垮。即便放弃它,就几乎等于放弃人类文明;即便失去它,就几乎等于失去种族延续的希望。

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临……

但愿那一天永不来临!

(作者为2018级文学院本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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