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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皮书》:倘若没有傲慢与偏见
作者:田天慧编辑:刘世华
来源:阿拉德之怒mg版官网 发布日期 2019-10-13 22:30:00

观看《绿皮书》之后,我陷入无尽的思索之中:有色人种对自己的肤色到底是爱还是恨?肤色的差异使得有色人种不得不忍受白人的傲慢与偏见,但正是在肤色的斗争之中,他们找寻到了生命的真谛。看着那片因为肤色而被分出你我高低的土地,看着那双被肤色衬托得格外明亮的眼睛,我不禁遐想:倘若没有傲慢与偏见,没有肤色的界线,这个世界是否会如同那双明眸一般透亮?

《绿皮书》讲述的是托尼与唐在南下进行音乐巡演的旅途中发生的点点滴滴。唐是一位受过高等教育的黑人钢琴家,雇佣了正好需要一份工作的白人托尼,作为此次行程的专职司机。在这场公路冒险的旅途中,两个不同种族的人消除彼此心中的偏见,一路上遇到许多麻烦与挑战,也发生了许多趣味盎然的故事。该影片根据真实事件改编而成,发生在种族歧视极其严重的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在那个年代,美国很多地方,尤其是南方的很多州,实行的是种族平等但分离的制度:黑人和白人享有一样的权利,但必须分开享用,比如公交车上的座位、学校、餐厅等等,都有黑人、白人之分。其实,所谓的权利平等就是将黑人隔离出来,宣扬“伪平等”。影片中,音乐家唐之所以放弃在纽约三倍高的薪酬去进行南下巡演,也正是为了挑战南方州这种根深蒂固的种族隔离制度。

尽管整部影片主要是通过白人视角呈现,但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无疑还是唐。初见唐,他身着金色绸缎,举止优雅,高高在上地坐着,甚至有几分傲慢,宛如贵族。对比之下,来应聘的托尼,穿着不打领带的西服,里面泛着淡淡黄色的衬衣,大腹便便地走进房间,东张西望,言辞随意,显然素质有限。然而,宛若贵族的音乐家真的是高高在上的吗?南下巡演时主办方为唐安排的钢琴,不仅不是合同里写好的施坦威,甚至只是一架捡来的钢琴,废弃的饮料杯、各色各样的食品袋塞在钢琴的各个角落,理由仅仅是“那些黑人哪有那么挑剔”;巡演后的住所也只能遵照绿皮书,寻找只为黑人服务的住处;在酒吧喝酒透气会莫名遭到群殴,演出时会被禁止使用洗手间,会被服装店老板告知不能试衣服,会被警察禁止进城并被没有任何依据地关到监狱,会被演出的餐厅禁止用餐……一个天赋异禀的音乐家,仅仅因为肤色问题,遭受到各种“特别待遇”,就像唐自己说的那样:“我住在城堡里,孤身一人。富有的白人让我为他们弹钢琴,只是因为这让他们感到高雅,但是当我走下那个舞台,对于他们来说我又变回了一个老黑,这就是他们真正的文化。”

一朵掉落在泥潭的莲花,就算本身多么高洁优雅,孑然一身,但在它沾染泥土的那一瞬间,它就只会与凋零、灰色、丑陋这些词语关联在一起。“所以如果我不够黑,我不够白,不够男人,那么告诉我,我到底是谁?”这声嘶力竭的咆哮与质问,谁能给出答案?在60年代的美国,一个音乐家身份的黑人,被白人歧视与隔离,被同胞排斥,一只住在天鹅城堡的“丑小鸭”,天使何时会来救赎他?

原来唐给我的第一印象当中的那几分傲慢,正是他用来保护自己敏感而又脆弱的内心、匮乏而又极度渴求的自尊的武器,正是他孤身一人走在黑人同胞最前端的唯一铠甲,也正是他用来支撑自己迈进上流社会去改变白人对黑人的传统观念的信念所在。

说到另一个主角——托尼,就不得不再次说到傲慢与偏见这两个词。影片开头时,托尼连黑人用过的水杯都要扔掉,尽管因为生活所迫应聘了黑人司机的工作,他却连为唐提行李都不愿意。事实证明,托尼也不过是大多数的白人中的偏见者。然而,正如唐所言,“世界上有太多孤独的人害怕踏出第一步”。这一步,也许是托尼第一次听到唐弹奏的音乐。他站在窗外,身披夜幕,看着那样一个孤独的灵魂在琴键上翩然起舞,神色飞扬,曼妙无比。长长睫毛下灵动而闪耀着光的双眼,伴着音乐上扬的嘴角,唇下白得发亮的两排牙齿……都是那样光彩夺目,就像夜空中零零散散的星星汇成的一片璀璨的星海。如果世界上那么多孤独的人愿意踏出第一步,紧接着再一步一步,跨越肤色,超越种族,打破傲慢与偏见,那么人与人的缘分就自然积攒而来了,心与心的距离就自然贴近多了。

整个影片,情节舒缓中不乏紧凑,细水长流也矛盾尖锐,平淡无奇的对话中又总能使人忍俊不禁。在唐精妙绝伦的钢琴声中,托尼领悟了傲慢与偏见是生活的原罪。同样,托尼也成功用他那鄙俗粗蛮的一套打开了唐戒备森严的心门。“这个世界有各种各样的人,但恰巧我们成为了朋友,这不是缘分,这仅仅是因为我们本就该是朋友。”能彼此成为朋友往往都不是因为冥冥之中有着多么深的缘分,而是那份愿意百分百打开心扉的坦诚,愿意为彼此做出的尝试与改变,愿意为对方着想的体谅。因为托尼的存在,孤独的唐找到了一份强大的心灵倚靠,因为这份来自白人朋友的力量,唐在最后一场演出中毅然决然地选择离开,选择反抗,既然凭借这腔孤勇战胜不了所有傲慢与偏见,那为何还要对着扑面而来的冒犯一直笑脸相迎?在橘鸟酒吧里的释放,拥挤的房间,繁杂的摆设,没了高贵优雅的灯光和三重奏,唐那似乎永远深沉得如同一湾海峡的脸上,却绽放出从未有过的欣喜……

心中有爱,便无论时代,无论身份,无论肤色。同样是警官,日落镇的警官会在滂沱大雨的夜晚禁止黑人出行,无理地要求黑人下车,而在回纽约路上的警察则能热心提醒车身倾斜,面对车上的黑人也能由衷祝福“圣诞快乐”。冰雪在车窗上、街道旁、房屋砖瓦上驻扎了阵营,夜幕低垂,蒙着世人的双眼和心,路旁橙黄色的灯光散落在地,打在路上缓慢行驶的车身上。警官走下车,在厚厚积雪的路上大步上前,白色的雪点点缀着警官的帽子,说话时空气中冒着团团的白气,寒冷的天,心却暖暖的。疲惫驾车的托尼困意袭来,看来这是一个要在汽车旅馆度过的平安夜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托尼在后座裹着毯子熟睡,车也在继续前行。方向盘上那双修长的黑色的手,我能握一握,感受那手心炙热的温度吗?雪花还在漫不经心地跳着舞,装饰着这个冰冷的平安夜,冰冷的也许依然冰冷着,但炙热的也永远温情着。

人们拿着傲慢与偏见满世界涂鸦,照着镜子给自己粉上高贵的白色,欣然自得。可整个世界变得灰蒙蒙,乱糟糟,像被隔三差五飞过的飞机划得纵横错乱的天。没有一片云朵的天何时会再下一场雨,归还这个缤纷五彩的世界,让我们再见彩虹桥下那对黑白的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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